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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宇宙:人像機器、而機器像人

胡泳 原創 | 2022-01-16 15:50 | 收藏 | 投票 編輯推薦 焦點關注

 時間有限,畢竟不是上課修學分,老師試圖把這兩個需求串起來講一下,可以歸結為“在元宇宙大潮下如何自處”的問題,希望能引發同學們的思考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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體驗雖然虛幻,但勝過現實的悲慘

 

1974年,哲學家羅伯特·諾齊克提出了一個他稱之為“體驗機”(experience machine)的思想實驗。在《無政府、國家與烏托邦》一書中,諾齊克要求讀者想象一下,我們有機會將自己插入一個“體驗機”, 它可以在我們的大腦中模擬出我們所能想象的所有最佳體驗。比如,如果你夢想成為小說家,這臺機器會使你覺得你在過著偉大的小說家的生活;如果你相信親密關系,那么在機器里,你將擁有最充實的親密關系;或者你追求享受,那么,一個充滿了物欲滿足的奢侈人生,就在機器里等著你。

 

諾齊克的思想實驗前提很簡單:假使你能被連接到這樣一臺“夢幻”機器上,讓自身獲得模擬的快樂體驗——或是任何其他你想要的精神狀態,因為體驗機可以被編程——你會選擇這臺“體驗機”而不是現實生活嗎?

 

我們現場調查一下,選擇機器的同學請舉手。(有30%的同學選擇機器。有數位同學問:選擇機器,是不是就不能選擇現實?有一位同學問:進入機器以后,可以在不同的元宇宙中穿梭么?)

 

諾齊克沒有調查,只是想當然地認為,最終人們會選擇真實的體驗而不是機器生成的體驗。他認為幾乎所有人都會回答“不”,這是一個事實。他推斷,如果進入機器意味著人們從此失去“與現實的接觸”,那么人們就不會愿意與“體驗機”及其所有愉快的感覺相連接。原因是,他相信人們想要做實實在在的事情,而不僅僅是有一個做事情的虛假體驗。他還認為,人們仍然渴望一種比任何人造體驗機所能提供的更強大的現實。

 

諾齊克用這個思想實驗作為反對享樂主義的論據。享樂主義是這樣一種倫理觀點,認為生活中的最高利益是尋求最大的快樂。諾齊克指出,“體驗機”表明,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,人們重視的不僅僅是快感。所以他得出的結論是:“我們通過設想一臺體驗機,然后意識到我們不會使用它,從而了解到,除了體驗之外,還有一些東西對我們很重要。


選擇紅色藥丸,還是藍色藥丸?這其實也是“體驗機”測試


很顯然,諾齊克從未見過馬克·扎克伯格。

 

在Facebook時代,哲學教授問學生,他們是否愿意進入體驗機——加上一些預警,比如他們不會知道自己在機器里,他們的親人也不會因為他們的決定而受到不利影響——由此得到的結果與諾齊克的預期大不相同。大部分學生都立即毫無保留地贊成進入體驗機中生活,所以哲學課往下該怎么教呢?

 

我作為老師,對同學們很同情。我認為有一點是真的,那就是年輕人非常疲憊,甚至有點悲慘。很多回應其實不過是在說,“好吧,只要機器不會讓任何人變得更糟,那么它似乎就比現實生活更好”。我認為這背后反映了一種愿望,即年輕人幻想不必處理現在正在處理的一切。

 

當然不能由此推論,想進入機器的人就一定全盤接受享樂主義。更不一定意味著,他們不重視除了愉悅的體驗以外的任何東西。這可能只是意味著,在目前生活的重壓下,年輕人的身心是如此不堪一擊,以至于排擠了其他價值。

 

是的,諾齊克沒經歷過我們的時代,不知道我們有像微信或王者榮耀這樣的“小小體驗機”,早已經習慣于機器給我們帶來的快感。然而這些東西和實際的體驗機之間的巨大區別是,即使通過這些虛擬媒介,仍然有與真實的他人的真實關系發生,而不是純粹地生活在體驗機里。


體驗與現實,Ken Laidlaw繪

 

而這種區別可能會促使學生重新思考問題。這也就是為什么有同學馬上想到,雖然我想進入體驗機,但我也想同現實保持接觸。

 

但是,體驗機對我們產生一種永恒的召喚,是因為大家幾乎都會這么想:“如果我的生活真的很悲慘,我仍然會選擇進入機器”——也就是說,即使所有這些體驗都是假的或虛幻的,也比過著悲慘的生活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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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器像人,而人像機器

 

一個有趣的事情是,技術改變我們的程度,可能超乎我們的想象:它改變的不僅僅是我們如何與人溝通或聯系,而且是人們如何思考。它正在改變意識本身的結構。很多證據表明,隨著我們與技術的不斷接觸,人類的思維正變得越來越像機器,越來越像計算。所以機器與人的影響是雙向的。我們正在使技術更加栩栩如生,但同時技術也在使我們更加機器化。

 

我們心理構成的這種變化,可能是為什么像元宇宙這樣的東西,今天會流行起來:現在我們的思維方式和機器的“思考”方式之間沒有那么大的脫節,至少不像20世紀70年代那樣大。也許這使得我們可能稱之為逃避現實”的前景,看起來并不是真正的逃避現實,反而像離開一個現實而進入另一個現實,并且只是一種使生活更美好的正常方式。如果虛擬現實看起來與普通現實沒有區別,那么它可能讓我們覺得是一種生活的改進。

 

老師在課上一向講,技術從來不中立。太多人在這一點上糊涂,比如相信技術中立的人提出的經典說法包括:“槍不殺人,是人殺人”,或者,“一把菜刀可以用來切菜,也可以用來砍人,關鍵看拿在誰手里”。

 

槍支的確可能有許多不同的用途——比如把它用來做鎮紙——但大多數人都知道這不是擁槍的原因。槍支是為特定的目的而開發的,人們一般是按照這一目的來使用它。


所以,許多時候,技術不只是被我們使用,而是基于它們自己的內部邏輯來調節我們。有太多這樣的例子。

 

比如說,老師在課堂上注意到的,學生們注意力跨度的變化是驚人的。在中國的大學里,有學校要求老師利用平臺建設自己的網絡課程,但要做8分鐘左右的微課,因為據說大學生的注意力不會超過10分鐘。這到底是大學還是幼兒園呢?你一路輔導補習,拼爹累媽,從重點中小學一路搏進名牌大學,就是為了重進幼兒園嗎?大學非他,乃是專門進行“注意力的訓練”(education of attention)的場所也。


大學乃注意力訓練場所

 

其他變化還有很多,比如閱讀風格:今天的人只瀏覽,而不是真正的閱讀。又比如思考:我們越來越進入一種頭腦的懶惰狀態。抽象思考的能力確實是人類極其獨特的東西。它需要一種不同的、非計算機化的方式來處理信息。但是,隨著典型的人類認知方式的改變,這些都將變得越來越難以實現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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愉悅的體驗并非美好的生活

 

但讓我們姑且先不談認知,回到幸福這個關鍵問題上。除了功利主義之外的很多道德體系,比如亞里士多德的美德倫理學,都認為幸福是生活的目的。不過對幸福如何理解,就見仁見智了。如果現在的年輕人,相信進入虛擬現實并不是逃避現實,而“只是一種使生活更美好的正常方式”,那么,我們是否在談論重新定義什么是“美好的生活”?

 

客觀地說,在元宇宙條件下,也不是完全的重新定義,因為那些愿意進入“體驗機”的學生想確保,他們不只是一直在體驗興奮的感覺。他們認為需要有高潮和低谷,有成就和挑戰。不同的是,只要他們“體驗”到了,他們就不在乎這是否是真實的。

 

因此,在某種意義上,他們似乎接受了亞里士多德倫理學的一個方面,即幸福更像是人的自我繁育(human flourishing),需要的不僅僅是一直感到滿足,而是真正努力工作,克服挑戰,完成事情。我們需要感覺好像這些事情正在發生,不論在虛擬空間,還是現實空間。


亞里士多德的幸福觀:人可以像花一樣繁育


但是,重新定義在某種程度上也發生了,例如對亞里士多德來說,現實遠比我們的感覺更重要。這就是為什么亞里士多德認為某人的生活甚至在其死后也會變糟,如果他們的孩子毀掉他們的名譽的話。對亞里士多德來說,生活如何發展是一件完全客觀的事情,植根于真實的事件,而不僅僅是我們如何看待一件事情。

 

而現在,看待事情變得重要起來。所以,眼下一代人的幸福感,和前人的幸福感,的確非常不一樣了。

 

但是,我們反對享樂主義,這是因為,如果愉悅的體驗是使生活變得美好的全部因素,那么大多數人的生活看起來是絕對可怕的。這里我們看到所謂的“反生育主義”的興起:繁衍后代,把孩子帶到這個世界上,實際上是嚴重的不道德。這其實植根于一種對美好生活的享樂主義描述--一個包含更多痛苦而非幸福的生活不值得活下去。它是一種“凈的”。

 

反生育主義者認為大多數生命都是這樣的,也許他們是對的。如果我們只是計算實例的話,生活通常包括更多的不快樂而不是幸福。


反生育主義者的幸福語言有其局限(來源:衛報)


所以,關于幸福的語言肯定有局限性,至少與年輕人交談時是這樣。對他們來說,“幸福”并不意味著任何其他東西,而只是一種快樂、輕松或滿足的感覺。其實,幸福不僅僅是快樂。大家可能都看過《頭腦特工隊》,影片主創人員選擇了“Joy”而不是“Happiness”作為唯一一種積極情緒的名字十分明智。歸根結底,快樂只是幸福的要素之一,幸?梢耘c其他情緒混在一起,甚至包括悲傷。

 

在生活中,經歷“情緒多樣化”或是正反兩種情緒都豐富的人,其心理健康狀況更佳。我比你們年長太多,與你們相比,我更有可能同時經歷看上去十分矛盾的情緒,比如,在快樂中夾雜悲傷,因為意識到快樂總有結束的那一刻。年輕人則更容易沉迷于事物光鮮的表面,比如,年輕時,誰會注意宴會后的杯盤狼藉,戲散場的孤獨寂寞?

 

聽上去有點悲涼,但年長者的這種情緒狀態好不好呢?不一定壞,除了情緒的復雜度更高以外,年長的人由于知道失去的可能性,通常比年輕人更幸福,情緒上也更加穩定。

 

還有一個關鍵,與其糾結于“幸福”這個詞,不如讓我來告訴你們,在享樂主義版本的幸福之外,真的還有價值觀的存在。我們需要欽佩那些為了一些似乎與幸福完全無關的其他好處,愿意把自己在享樂意義上的幸福放在一邊的人。這些追求可能是真理,也可能是忠貞,或者其他類似的東西。這里我們就回到諾齊克的結論:除了體驗之外,還有一些東西對我們關系重大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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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逃避,但相信命運


也許我說得不對,現在大學生似乎正在經歷一種獨特的困難。其實回顧歷史,今天的生活總體上比其他時候要輕松得多。與100年前相比,痛苦要少得多。然而,盡管從某種意義上說,這些說法都無比正確,但它還是無法解釋我們所看到的關于自我傷害、自殺和精神疾病的統計數據,以及每個人都感到的痛苦和注定的那種失敗感。

 

部分原因是,我認為如果年輕人相信他們有一個未來,就可以處理掉很多痛苦。不少學生有點認為沒有。假如他們真的認為生活沒有意義,自己沒有未來,那么哪怕是小的痛苦,也將更令他們難以承受。這是每個人,不僅是教育工作者,而且是每個與年輕人打交道的人,都需要認真對待的事情。

 

對于如何讓這種情況變得更好,我沒有任何建議。但我確實認為,下一代人的生活,未見得有上一代人好。這讓我很難過。所以最后我想說,在關于人性的看法上,我們或許可以重新引進一個前科學概念,那就是命運。心理學家朱迪思·里奇·哈里斯引用了一個生活在20世紀50年代印度偏遠鄉村的婦女的例子,人們詢問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將來成為什么樣的人時,她猶豫了一下回答說:“我希望他成為什么并不要緊,關鍵取決于他自己的命運。”

 

所以,我給大家的忠告是:不要逃避,但相信命運。逃避沒有用,今天你以為逃避掉的,將來發現,它們還是會突然橫亙在你的面前。相信命運,不是主張宿命論,而是在保持自我繁育的同時,等待屬于你的機遇的來臨。

 

(本文為北大學生根據胡泳課堂講演所作整理)

個人簡介
價值中國網總編輯。 政治學博士,新聞學碩士,文學學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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